紫烟文学 > 其他小说 > 战锤:以涅槃之名 > 第1181章 :启示录(上)
他们来了。

你对自己说道。

那些混杂的,交错的,尖啸的,互相撕咬著在一起的颜色。

他们在持续不断地彼此吞噬,彼此融合。

就在你的眼前。

就像是一群纠缠在一起的蛇一样,就在你的眼前,化作了一团活生生的,蠕动的肉块。

而在那层皮肉之下,似乎又有崭新的活物正在不断地挣扎著,它的每一次扭动都在将这团肉涂抹成一种崭新的颜色。

惨白、猩红、墨黑、还有污浊的灰绿……

你从未了解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之多会令人感到极度不适的色调。

这些【颜色】,它们仿佛不再局限于各自的画布,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油污般,从空间的缝隙中渗出、蔓延,在空气中流淌、汇聚。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像垂死的蛇在挣扎。

但很快,它们就变得汹涌起来。

当&前@章#节$内%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节)请(退&出%阅#读|模*式!加载中... 没有融合,只有绞缠。

每一种颜色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那是色彩本身的尖啸,直接刺入你的脑海,与那剧烈的头痛共鸣,让你几乎站立不稳。

你毫不怀疑,如果它们能够团结在一起的话,这些色彩所具有的力量,足以让你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清醒也烟消云散——但它们似乎根本不懂得团结的意义所在,自从它们出现在你眼前的那一刻起,这些令人作呕的色彩,就是在一刻不停地互相斗争,互相杀戮。

直到他们共同卷入同一座扭曲的漩涡。

而在这令人疯狂的色彩漩涡中心,一个同样扭曲的核心,正在形成。

所有互相吞噬、绞缠的扭曲色彩,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揉捏,向著最中心的那一点疯狂地坍缩、凝聚——这些截然相反、互相排斥的质感,被蛮横地挤压在一起,每一种都想要占据上风,却注定了不会有一个胜利者。

而也许正是因为这些将你拖入此方天地的强大力量,正醉心于它们内部的斗争,你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愈加清晰,而且那令人无可奈何的头痛也减轻了不少,你可以从更加冷静的角度,看待眼前的一切,观察著这所谓的混沌究竟为何物。

你仿佛听到了某些物质被强行融合、撕裂又重组的、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那似乎是色彩本身在哀嚎,又似乎是你所理解的现实之界真的在被不断地扭曲、压缩,并在一张空白的幕布上,涂抹成新的样子。

似乎有些存在,在用这种方式让你理解所谓的混沌究竟为何物。

而这一过程并不漫长。

不过几息之间,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疯狂和所有的扭曲色彩,都凝固在了一起——它们变成了一张无比巨大的门,门的另一侧,则是你此生所听闻过的,最嘈杂、最堕落的声乐。

大门没有门框,也没有装饰,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蠕动著的,类似于门的形状,像是凝固的伤口,又像是活体的油画,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其中挣扎著,想要破体而出。 这是你无法用任何词汇来描述的东西。

它仿佛是所有那些互相吞噬的颜色的最终混合物——一种亵渎的、污秽的、光是注视就让你灵魂颤栗、胃部痉挛的非色,它散发著冰冷与灼热并存的气息,弥漫著铁锈、腐败和人类尸体混合起来的剧毒恶臭。

这扇门本身就是一种存在的亵渎,一种对秩序与理性的终极嘲讽,只是它的存在就散发著令人绝望的不安,仿佛能够攫住你的心神。

而就在你脑海中令人厌烦的头痛几乎要为此复发的时候,你听到了一声绝无可能来自于现实宇宙中的巨响。

随后,是坠落。

整个世界都在以一种难以想像的姿态发出哀鸣。这种哀鸣似乎来自于你的骨头里面,你的灵魂深处,它像是一个信号,一个盛大登场的信号。

于是,那扇扭曲且蠕动著的大门,就这么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蛮横怪力——猛地撞开!

蠕虫般的团块向两侧撕裂开来,各式各样粘稠的诡异色彩肆意喷溅而出。

你先是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够将你的灵魂整个冻结住的狂风,随后是更加浓郁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的鲜血气息。

门的另一侧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仿佛传说中能够吞噬万物的冥河,在黑暗中,似乎潜藏著另一种东西,让你感觉到自己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是瞥上一眼,你的心脏就几乎要被死死地抓住了。

那黑暗正如同活物般,贪婪地注视著你。

而那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东西,散发著令你熟悉又害怕的味道。 因为你感觉到了……

——————

门外明明是帝皇的气息。

——————

你的精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这无比熟悉、绝对不会认错的感觉,让你的思维逻辑一下子就宕机了。

你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自己眼前的诡异,和你那光芒四射的基因之父联系在一起,却又无法解释眼前的这种感觉,为何让你如此熟悉。

难道你会认错帝皇的存在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苦恼地抓著自己的脑壳,只感觉曾经的疼痛感卷土重来,像是一只铁爪,死死地攥紧了你的颅骨,令人窒息的疼痛之余,连你的视野中都浮现出了血色的光斑。

那与鲜血无异的酒,此时似乎正在你的肠胃内翻江倒海,而你的那些子嗣们,还在你的身边喋喋不休地谈论著所谓的荣耀和辉煌——一切都是如此的令人作呕,你从未像现在这般讨厌影月苍狼,和它代表的所有东西。

你能清楚觉察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伟大的存在置入了一个疯狂的世界里,一个现实宇宙在亚空间中所投射出的扭曲幻想——但这些幻象是如此的以假乱真,真实到即便你明白自己只是身处于看不见的舞台之上,却依旧只能任凭自己的情绪被肆意摆弄。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你的怒火正在升腾,你不止一次想握紧自己的战锤,用暴力摧毁身旁的一切——而不是继续细究这一切背后的原因。

你想到了破坏、毁灭,将你身旁还有眼前的一切通通撕成碎片——也许就像那个【塞扬努斯】跟你说的那样。

终结与死亡。

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当头痛再次来袭的时候,你只能愤恨地咬著牙关,如此想到。

但还没等你下定决心,或者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找回自己曾经的力量,那扇大门就已经被彻底打开了。

你看到四个高大扭曲的东西肩并著肩,像是发了狂的传教士一般从那黑暗里冲了出来。

那是四个骑在马上的骑士——如果他们的胯下之物能够称之为马的话。

它们高大、狂乱、瘦骨嶙峋,披挂著缀满廉价亮片和彩色羽毛的破烂华服,它们和它们胯下坐骑的颜色,诡异得不自然——惨白、猩红、墨黑、还有污浊的灰绿——像是被劣质颜料泼过一样。

更令你感到不适的,是它们的眼睛。

巨大的、已经死寂的球体镶嵌在眼眶里,反射著水晶吊灯刺目的光,空洞无神,却又死死盯著前方,盯著你的方向,仿佛在盯著一道令人垂涎的美味大餐。 步伐僵硬而沉重,马蹄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如同骨骼碰撞般毫无协调感,而那些坐在马背上的人也随著左摇右晃,前后颠簸,做出各种常人根本无法做出的姿势,恍若一群披著人皮的怪诞玩偶。

而伴随著这些骑士们的加入,整场宴会的氛围似乎一瞬间便被推到了最巅峰。

疯狂加倍地显现,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顾不上最后的一点伪装了,你的那些子嗣,或者说伪装成你子嗣的东西,满心狂热地撕下了他们的外皮,顶著一张张你所熟悉的脸,提醒你到底身处怎样的魔窟。

你看著这些影月苍狼,他们的身形忽而高大,忽而佝偻,忽而膨胀,忽而压缩,他们的脸像是柔软泥巴般随意变形,口中蹦出一句不成调的话语——仿佛他们正在几个世界的拉扯下不断改变著形态。

是的,你也能够感觉到。

你感觉到了那些正在你眼前呈现出一片疯狂世界的伟大意志们,他们绝非只有一位,也绝非能够团结一致。

即便在此时,他们之间的争斗,也远比你想的更加激烈,就像是几个庞大的星球在互相碰撞一样,而每一次碰撞所产生的余波,都让你眼前这个本应如假包换的世界,多了更多的癫狂、更多的扭曲、更多的令人作呕的崩坏与无可挽回的毁灭。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你的意志无比清晰——却只能深陷于无穷尽的疯狂中。

每有一名骑士在你的眼前经过,一切都会向著深渊更进一步。

你所能做的,唯有抬起头来,看向他们。

…… 你看见了一匹白马,而马上坐著一个瘦骨嶙峋、宛如骷髅的男子。

他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由无数张活人的皮肤,还有死人的裹尸布缝合而成的长袍,带著一副鸟嘴医生的面具,手里则拿著弓。

他的动作如木偶般僵硬,每一根肢体都仿佛有著自己的思维,他的躯体在移动时却比最肥胖的臃肿者还要更加艰难,一步一步地从你面前挪腾而过,那长袍仿佛一滩流动的、满是污秽的脓水,滴答滴答地流淌著,而在那仅有的露出来的皮肤上,你看到了不计其数的伤口和其上爬行的蛆虫。

他看著你,在那宛如鸟喙形状的面具背后,你知道你会看到一张腐烂却灿烂的笑容。

当他从你面前穿行而过时,你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些许的幻象。

你看到了一个庞大且臃肿的身影,他将自己包裹在一层墨绿色的甲胄里面,如同马库拉格上的山脉一般高大,他在一片升腾著致死的毒气的荒原上步履蹒跚,动作之僵硬,好似一具没有灵魂、被人操控的肉傀儡。

你不知道祂是谁,但是眼前这个非死非活的怪物,却给了你一种来自于血脉之中的无比熟悉的感觉,当幻象消散时,你的视野勉强捕捉到了那双巨大的翅膀,还有怪物头颅上的仿佛是防毒面具一样的东西。

你眼看著他从你面前经过,然后便是一阵嘈杂的声响,第二个活物如同一个狂躁的疯子般闯进了你的视野。

一位全副武装的杀戮者,骑在那匹猩红色的战马上,宛如一丛燃烧的荆棘,他暴露的脸被极致的愤怒、无尽的狂喜,还有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杀戮欲望所填满,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染成黑色的牙齿,齿间满是战争的烟尘。

他手中挥舞著一把巨大的、沾满暗红色污渍的大刀,其上不断流淌下没有尽头的鲜血,滴落在地板上,也滴落在马的身上,那马的毛发如血一般红,它转头看著你,而你则看到马背上的鞍并非皮革,而是一件又一件被整齐垒搭起来的头骨。

那红马上的骑士向你咆哮著,他似乎想对你挥刀相向,又似乎想将手中的战争之刃赠予你,让你以其之名,大行杀戮。

你看著那把刀,眼前再次浮现起了一幅笼罩在血雾中的幻象。 在那幻象里,你看到了一支疯狂、绝望却又无坚不摧的钢铁军团,他们的肌肉比你所见过的任何一位阿斯塔特都要更加雄伟,整齐如铁人般的队列中,行走著你此生从未见过的令人印象深刻的战争机器。

而在整个队列的最前方,一位看不见头颅的钢铁巨人,正统帅这支大军,碾过一片用鲜血和尸骨铸就的荒原,在这荒原上,你能看到由人类、阿斯塔特、灵族、绿皮、不计其数的异形生物,甚至某些可能源自亚空间深处的生物所铸就的累累尸骸。

那些恶魔中有紫色的,绿色的,蓝色的。

甚至是红色的。

但还没等你对这一切做出反应,这毫无耐心的红马骑士便向前奔去,在你身后,那个骑著黑马的人,拿著一柄令人不安的天平。

那骑著黑马的骑士干瘦,却不虚弱,他裹在一件巨大的、仿佛由无数块蓝黑色的破布和乌鸦羽毛缝成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中闪烁著疯狂光芒的眼睛。

他无声地蠕动著,像一团移动的阴影,手中紧攥著一把扭曲的、如同枯枝般的天平,而他的另一只手,则紧紧攥著一支不断发出尖啸的羽毛笔,笔尖的位置上滴落著浓稠如沥青般的蓝色液体,在空气中神奇地书写著一串串你完全看不懂的诗歌。

你看著那些诗歌,第三个幻象在此时静悄悄的来到了你的面前。

在那幻象中,你看到了一个扭曲到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怪物,他的一半是睿智的灵魂和强壮的肉身,另一半则是如蛇一样的恶毒和如幽灵一般的鬼祟。

他在看不见尽头的命运之河中,不断搏击著,奋力挣扎著,却一次又一次被迎头而来的巨浪拍向河底——而在远方等待他的,只有来自一座水晶迷宫中悠长的嘲笑声。

而在这个怪物的身后,你看到了数以千万计的,同样在不断挣扎的人,他们的身上穿著青色的,蓝色的,还有红色的盔甲,一同在这看不见尽头的命运长河里面,不断地抛洒著属于他人和自己的肉身。

那骑士走到你的面前,在那一团如墨的斗篷下似笑非笑地对你说道: 「你将选择何物?」

「为吾等所悦,亦或为吾等所憎?」

「但无论如何,有的道路已无法回首。」

「汝唯有前行,唯有直奔那无安歇的塔纳图斯之地。」

你眨了眨眼睛。

你听说过塔纳图斯的名字——他似乎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死神,冥王的部下?

如果你记得没错的话,那这可不是一句能让人感到开心的祝福语句。

但还没等你问更多,那骑在黑马上的人便转过头来,仿佛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不值得在意的小小人物,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

而他刚刚离开,那最后一位骑手,便已迫不及待顶替了他的位置。

他……她……祂骑在一匹灰色的马上,既像傲慢的贵妇,又像卑贱的妓女。

祂勾引般地向你伸著舌头,在那几乎无法遮住任何皮肉的薄纱之下,是你此生所见过的最令人魂牵梦绕的躯体,其并非男人,也非女人,但当祂朝你微笑的时候,你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基于凡人的激动与快感。

你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一天能够屈服于这种动物般的生理本能。 但当你看见祂的双手的时候,心中的悸动却瞬间烟消云散了。

因为你在祂的手中,看到了无数哀嚎著的恍若灵族的灵魂,而祂这位马上的美人,正不停地用一把小刀,将那些哭泣著的远古遗民通通搅成肉酱,然后用手指蘸著血,在空气中涂抹著看不见的图案,发出神经质般的咯咯笑声。

「你会理解这一切的。」

祂对你说——你此生从未听闻过如此美妙的天籁之音。

「你会享受这一切的。」

你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在仔细地观察著最后一幅幻象告诉你的事情。

在这幅幻象中,你看到了一个你此生从来没有见过的,最为奢侈、堕落、华丽的世界。

它比神圣泰拉要更加荣光,比马库拉格要更加传奇,比阿瓦隆要更加精美。

它仿佛是一切传说中的人间天堂,是现实宇宙中活生生的化身——是亚特兰蒂斯与许珀尔博瑞亚在历史中的模样。

然后,这一切在你的面前,被摧毁了。

你看到了成群结队的军团,他们盔甲的形状和颜色让你想起了怀言者,这些无穷无尽的大军冲进了这些雕梁画栋之中,用他们手中的权杖和火炬,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奢华,焚烧成如锦绣般的灰烬。

而那些被他们击倒的守卫们,则在临死前的最后一息中,痛斥他们为背叛者。 在这些灰烬升腾的雾气里,你又看到了一个既柔美又令人厌恶、既高贵又卑贱如蝼蚁,既像人又像怪物的影子。

它在堆积如山的尸山血海上,一边放声大笑,一边涕泗横流——它的腰间悬挂著一颗头颅,一颗让你觉得无比眼熟,绝对在哪里见过而且见过很多次的头颅。

你想看清他的脸,但就在此时,幻象却突然消失了——你的眼前只剩下那些骑士。

这四位骑士,如同启示录中扭曲的倒影,簇拥著他们带来的杰作——四幅被巨大、肮脏的帆布覆盖的画框,帆布上沾满了不明污渍和飞溅的颜料,如同裹尸布。

他们以一种缓慢、癫狂、充满表演欲的步伐,驾驭著那些僵硬的、如同活体标本般的马匹,在纷纷扬扬落下的、此刻却显得如同腐烂皮屑般的白色羽毛中,咔嗒、咔嗒地走向了大厅中央。

而你的那些子嗣们,全然没有了以往的骄傲,反倒像是一帮愚蠢的弄臣一般,不断地催促著你,让你走到那些巨大画框的面前。

你想要抗拒这一切,却发现你再也不能动用从前那如臂使指的力量了,那曾帮助你在大远征中横扫千军的蛮力,此时,如同虚脱的瘦马一般,再也无法奔驰。

而在这场叛乱中,曾帮助你击败罗格多恩与黎曼鲁斯、从贝坦加盟的边境一路前进到神圣泰拉荒野的亚空间之力,也仿佛被抽走、被禁止,被那些伟大的存在蛮横地抓住,关进了你打不开的笼子里。

你从未像现在这般软弱无力,只能被人推搡著前进。

而构成这一切的、那些曾经如假包换到让你以为这里真的是复仇之魂号的幻象,此时也仿佛是舞台剧上,那些再也维持不下去的背景帷幕一样,被无情地抽走了支架——露出了它们背后那混乱的荒蛮模样。

世界的边缘开始崩塌,那些不再为视野所注视的角落,陷于混沌与黑暗之中,你敏锐地感受到空气中的光不再灵动,而是呆板。而原本弥散著的令人陶醉的荣耀与薰香,也被一股浓烈的、由劣质的颜料、尸体发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所取代。

那个充满了幸福与欢乐、让人发自内心感到安心的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你眼前那一系列僵硬的动作、凝固的表情、扭曲的疯狂、滴落的颜料和血珠,还有那死物般的马匹与骑士……

一幅活生生的、令人极度厌恶的画卷。

影月苍狼们还在鼓掌,它们的脸上带著一种你无法理解的、近乎狂热的神态。

而你只觉得胃里的那杯血酒,似乎翻腾得更加厉害,让你头痛欲裂——你很确定你此时至少有一半的窘态,都源于你不幸饮下的那杯天使之血。

而就在你深陷痛苦的同时,那四个如同噩梦中爬出的艺术家骑士,他们僵立在那些被肮脏帆布覆盖的庞然大物旁,脸上凝固著癫狂的笑容,无声地催促著你。

「见证吧!」

不知是谁在用尖锐的嗓子呐喊。

「为了您,为了帝皇!」

「为了这一切!」

「为了伟大的至高之神。」

「为了万事万物真正的道理……」

当呐喊声持续到最后的时候,你注意到它们变得极为分散,因为簇拥在你身旁的影月苍狼和那些凡人们,似乎都在用他们各自的腔调高喊出了不同的名字——仿佛他们眼中的世间真理是截然不同的。 你听到了「血神」的呼喊,听到有人在黑暗中低语著「大窜变者」的名号,听到那些正在肆意大笑的人歌颂著「慈父」的尊讳——而你的耳旁,还环绕著「享乐王子」那放荡的吐息。

但这些都是外在的。

因为在你的灵魂深处,你听到了一个最清晰的、无论多少声呐喊都无法压盖的名号。

黑暗之王。

你听到了他的名字,也许很轻微,也许没有任何重复,只有一声,但那一声就足够了。

在你的心里,他一瞬间就压过了外界那些杂乱无章的呼喊声,那些被早已狂热的影月苍狼和凡人们所呼喊的神秘名字,在你心中却远不如「黑暗之王」来得更加亲切。

当你听到了这个名号的时候,就好像是你第一次知道了你的父亲的名字一样,一种久别重逢的、终于迎回了自己早已遗失的那一部分的圆满感,油然而生。

黑暗之王。

正当你为了这个名号而悸动的时候,它又在你的灵魂中出现了。

全然不顾那些其他存在的追随者们发出愤怒的咆哮,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魔力,它能够轻易地操控你的肉体,还有你的灵魂,督促你的嘴唇,在犹豫中重复著这让你觉得安心的名号。

是的,安心。

安全感。 在这个扭曲、疯狂、堕落,让你不知所措的世界里,这是你最需要的东西。

你最需要的,就是……

「黑暗……黑……」

「呼——!」

你的嘴唇刚刚动了动,一个粗暴的声音就打断了你,吸引了你的注意力——你看到帆布被猛地扯下,发出如同撕裂皮肉般的声响。

而在你的灵魂深处,则是传来了一阵无比悠长的、满是暴怒的懊悔声音。

但你已经顾不得它了,你的注意力被眼前的景象全部夺走了。

那些形态各异的骑士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距离你极近的位置上,正像四位傲慢无比的将军一样,站在你的正前方,在他们各自的身后,无数人簇拥著那些巨大的画作。

他们向你鞠躬,然后依次将手放在盖住自己画作的布上,准备将其揭开。

你并没有阻止,也没有试图逃离,只是充满戒备地挺起自己的腰杆,警惕地看著他们。

你知道。

这场只为你一个人准备的演出,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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