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烟文学 > 其他小说 > 战锤:以涅槃之名 > 第1180章 :狼神之梦(下)
宴会厅。

是的,大宴会厅。

它并不是复仇之魂上,一个必不可少的部分,同样的,也没有任何政治和军事上的必须作用,但与此同时,它却是你在这艘船上最常到访的地方之一。

原因无他,虽名为宴会厅,但脱胎于克苏尼亚黑帮体系的影月苍狼军团,即便已经洗去了他们一身的帮派习气,却依旧对于那种灯红酒绿的宴会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们更热衷于几个或者十几个兄弟,在私下里进行小规模的聚会。

而大宴会厅平日里所承包的最多的工作,除了供那些从泰拉来的特使和艺术家们奢侈享受之外,也是为你麾下那些地位最高、最受信任和器重的子嗣,提供一个阐述兄弟情谊的聚会场所而已。

而在这种聚会里,你这位基因原体又怎么可能缺席呢?。

如果你脑海中的记忆并没有再次对你说谎的话,那么现在,你最信任的那几个子嗣,包括阿巴顿、塞扬努斯还有其他人,应该就在这个宴会厅里面,享受他们之间难得的团聚,和片刻的休息。

所有人都在,太好了,这意味著你可以一次性找齐每一个应该负责的负责人。

而如果你没有猜错的话,把军中的盔甲涂成海绿色或者黑色,这种蠢主意应该是出自于艾泽凯尔之口,你还没有想起来自己当时到底是吃了什么迷魂汤,才答应了你的一连长提出的这个有史以来最愚蠢的主意,但现在,你会当面否定他。

这个想法让你有片刻的喜悦,而这喜悦持续到你看清守在宴会厅门口的几个士兵的带头人到底是谁的时候。

「马洛赫斯特?」加载中... 「……什么?」

你揉了揉眼睛,才发现的确如此,站在眼前的的确是阿格尼斯,那张从克苏尼亚上就开始追随你的脸——而且他看起来,也仅仅只是恰巧路过,并非是看门的。

那你刚才又看到了什么?

你正怀疑的时候,又听到了那个在远方慢慢飘荡著的,帷幕之后的得意的笑声。

向左右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其他几个影月苍狼满是困惑的目光。

而就在此时,阿格尼斯出声呼唤你。

「如果您想找马洛赫斯特的话,他和阿巴顿他们都在里面。」

「……行,谢谢。」

你麻木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对这些颇为古怪的事情,你已经毫不奇怪了。

于是你抬起手,推开面前的门扉,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

这扇你已经迈过无数次的大门,这次却仿佛在其背后,隐藏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你本能地感觉到你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你刚想思索,却被粗暴打断。

头痛。

剧烈的头痛。

远比之前的几次更加猛烈。

你又听到那种声音,那种在短短几分钟前还充满了得意与骄傲的声音,此时却已经在那厚重的帷幕之后,愤怒地咆哮了起来。

因为它并非唯一的主角了,你听到了更多来自于深邃黑暗中的声音,也许有三个、四个甚至是五个之多,它们比起第一个声音,似乎要多了一些让人憎恶的人性,每一个新的声音都在彰显出各不相同的丑陋感。

当它们互相大笑,咆哮,用各自的声音做武器来互相争夺的时候,这些不速之客毫不在意地将你的大脑搅得一团糟。

刹那间,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你的颅骨内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钝痛,视野边缘闪烁著不祥的彩色光斑。

你不得不停下来,甩了甩沉重的头颅,试图驱散这恼人的感觉——就在这时,门轴转动的声音在你耳中如同雷鸣。

你抬起了头。

眼前就是你熟悉的大宴会厅,却像其他地方一样,在很多方面也大有不同。 刺眼的水晶吊灯光芒倾泻而下,让你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高耸的穹顶绘著星图壁画,巨大的石柱支撑著空间,长桌上铺著猩红的天鹅绒,摆满了你甚至叫不出名字的珍馐美馔和晶莹剔透的水晶器皿。

空气里弥漫著浓郁的食物香气、昂贵的薰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味道?

「……」

你一般不会让宴会厅如此奢华的,除非是像福格瑞姆这样的人来访。

而据你所知,你麾下的这些子嗣们大多传承了你的习惯,他们也很少会将这个聚会的场所改造得如此奢华——这似乎又是一个无法轻易察觉出来的,不正常的改变。

但现在,你早就习惯了。

简单地打量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过分精致的装饰,还有那些反射著刺眼光芒的金银器皿——不知为何,它们在你此刻的感官里显得如此……空洞,甚至有些刺眼。

你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空虚。

那就像是一种贴图,一种本质只是被随意涂抹而并非真实存在的东西,就好像有什么人只是为了糊弄你的眼睛一样。

你并未在意这一点,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宴会厅的最中央,几位最重要的人物,也就是你的那几个孩子,此时都在那里。

艾泽凯尔、塞扬努斯,小荷鲁斯,托嘉顿和洛肯,还有马洛赫斯特。

你的双眼,你的双臂。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他们围在一起,盔甲在灯光下闪耀,似乎在低声交谈著什么,一些人的脸上还带著轻松的笑意——像是塞扬努斯,他的面色纯洁的仿佛对于世界的一切悲剧都毫不知情,还有托嘉顿,他是如此的快乐,脸上的微笑似乎只有死亡才能将其收割走。

还有小荷鲁斯——虽然他的快乐看起来更像是对身旁人的人云亦云的附和。

但另一些子嗣,就没那么愉快了。

阿巴顿就沉默的坐在角落里,似乎被夺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洛肯面色紧绷,如临大敌。

而至于总是忧心忡忡的马洛赫斯特,他看起来疲惫得仿佛经历了一场事关生死的战争。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坐在那里——自大远征后少有的团聚,在那里把酒言欢。

这场景,熟悉又陌生。

你知道他们应该在这里,但你又觉得他们不该在这里,至少不该是现在。

不该是这种……聚会般的氛围。

战事呢? 泰拉呢?

你们急需的胜利呢?

一个个模糊的念头,在你那个混乱的思绪中逐个升起——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看似和平的地方,想起打仗的事情。

帝国明明都和平很多年了——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挑起一场愚蠢的战争?

你迈开脚步,靴子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在你朝著他们走去的时候,那剧烈的头痛再次归来,让你步履有些沉重。

你想问……

你想问什么来著?

很重要的事情。

关于前线?关于部署?

还是……关于那挥之不去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头痛来源?

甚至是复仇之魂?

一些很重要的、你刚刚还在反复强调的问题,似乎被你轻易地遗忘了,直到你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都没再回想起来。 而打断你的是阿巴顿——总是他。

在看到你的那一刻,这个一连长的脸上那种忧郁瞬间消失了,就仿佛有什么珍贵的宝物在他这里失而复得了一样,他那张总是带著坚毅线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

一个你不太确定该如何形容的笑容。

但他肯定很高兴。

「大人。」

艾泽凯尔扯著嗓子喊道。

「感谢您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

你想回答他,但做不到。

你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话语在舌尖打转,思绪刚刚涌起,却像被那头痛搅成了碎片,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想问的那个关键问题,那个让你走过来的原因,此刻如同指间的流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巨大的、令人烦躁的空白感——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向你无形炫耀著它所掌握的力量。

而在一旁,你最信任的子嗣们显然注意到你此刻的不对劲。 他们面面相觑,彼此之间交流著狐疑的目光,而正当他们想走上前来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你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们。

「……酒。」

你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著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给我杯酒。」

你需要点什么来压下这该死的头痛,或者填补那片空白。

你的话语让空气短暂地停顿了一刻,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你听到了盔甲的金属摩擦声,紧接著,一只粗糙的手端著一只银盘子,将一杯酒递到了你的面前。

杯中的液体在璀璨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浓稠、深沉的红色,像……凝固的血液。

……

像圣吉列斯的血液。

没来由的,你想到了这一点,想到这个奇怪无比的比喻。

也许是因为你手中这只精巧无比的金杯上雕刻的是哭泣的天使模样吧。

但无论如何,它就在你的面前。 你接过酒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那红色如此刺目,几乎占据了你的全部视线。

简单的犹豫过后,你仰头灌下了一大口。

冰冷、滑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铁锈腥甜瞬间滑过喉咙,没有带来预期的慰藉,反而让胃里一阵翻腾。

就好像你喝下去的是真正的血。

而头痛似乎更尖锐了。

但是看著周围那些满脸关心的子嗣们,你还是勉力露出一个笑容,安慰他们,告诉他们你已经好多了。

但是结果看起来,除了阿巴顿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你的话。

而就在你还在思考著,你到底遗忘了什么事情,又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你眼前的东西,突然浮现在你的眼中。

那是一根……羽毛?

洁白剔透,仿佛是从真正的天使圣吉列斯身上拽下来的一样,它就这么乘著一股你感受不到的风,慢慢地飘荡到你的眼前,划出了一道优美弧线,随后一个翻身,便栽进了你手中已经喝到一半儿的酒杯里。

染上了一身血腥的红色。

你看著手中酒杯,那金色的流泪天使,那血一样的饮料,还有那杯中正逐渐沉沦的羽毛。 有那么一瞬间,你真的有了一种非常荒诞的幻觉——仿佛自己的利爪正抓著圣吉列斯的脖子,贪婪地吸食著他的血和生命。

但紧接著,又有更多的羽毛出现。

无数洁白的、轻柔的羽毛,如同冬日里的初雪,又如被风吹散的花瓣,从宴会厅那高不可攀的穹顶上方纷纷扬扬地飘落。

它们打著旋,轻盈地落在你的肩甲上。

你有些困惑地抬起头。

穹顶下,一道璀璨的聚光灯骤然亮起。

在那光柱之中,伴随著某种轻柔、神圣却让你感到莫名烦躁的旋律,一队人影如同从光芒中诞生般,闪亮登场了。

他们是泰拉的艺术家们,身著华美得近乎戏剧化的长袍,色彩艳丽到刺眼,脸上带著一种夸张的、近乎虔诚的微笑。

他们推著几幅被巨大的金色丝绸覆盖的画框,缓缓走到大厅中央,在聚光灯下站定。

「他们终于来了。」

耳旁传来了托嘉顿不耐烦的催促。 而塞扬努斯只是转过他那张柔和的脸,正看著你。

「大人,您要来么?」

「这是以您的名义开办的画展——画家们很希望您能亲手揭开他们的画作。」

「……」

你看著那些被丝绸覆盖的巨大画框,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酒杯里那片被染红的羽毛。

头痛依旧在肆虐,胃里翻搅著那腥甜的味道。

羽毛的轻柔触感非但没有带来宁静,反而让你觉得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虫豸在爬行。

你沉默著,指尖无意识地捻碎了那片落在酒杯边缘的、染血的羽毛,目光则是从那些向你鞠躬的艺术家脸上一个个扫过。

你很确定,这些在你的子嗣们眼中熟视无睹的所谓艺术家——你一个都不认识。

但你并没有说出来。

当你的喉咙还在回味著最后一丝血腥的味道的时候,你的头脑终于变得清醒了一些。

你眯著眼睛,思考著,自己现在到底被困在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许是因为那个声音被新来者所困扰了,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对你施加更多的影响,现在,你终于以一个更客观的角度,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 你的头痛有些消减了,你的思维终于能够正常地运转起来了。

然后,你就想通了某些事情。

你很确定你被影响了,你的大脑像是战利品一样被肆意玩弄著,而现在,也许你需要抓紧机会,夺回主动权?

于是,你点了点头。

「好吧。」

你的声音终于平缓一些。

「画展的主题是什么,塞扬努斯?」

「天启,大人。」

「天启?」

你皱著眉头,看著眼前的四位艺术家和他们被遮掩起来的四张巨大的画作,你自然知道这个已经被用烂了的典故。

「我不喜欢这个主题,我的孩子。」

「那的确很有趣的。」 「历史的终结,万物的死亡。」

「也许没人会喜欢。」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想的话。」

「就是这个终结与死亡。」

塞扬努斯的声音带著一些拖延,他的脸上是一种你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同样也会是新世纪的希望与新生。」

「而一旦您接受了这个观点。」

「你会发现,你其实比你想像中,要更喜欢这一切——要来看看吗,大人?」

塞扬努斯弯下腰来向你鞠躬,这种等级的礼节在他身上是很少见的。

「……」

你沉默了。

直到这一刻,你终于确定了某些事情。 你至少可以确定,眼前塞扬努斯并不是真正的塞扬努斯,你了解你的四连长,他不会这么跟你说话的,而那个塑造了他的人,似乎也没兴趣在你的眼前,继续遮掩下去——又或者他没法遮掩下去了?

于是,你走上前去——因为你知道,这并非是一道选择题。

你能做的,无非是顺著眼下的一切继续走下去,来看看那个将你拖入这一切的东西究竟想告诉你什么。

你抬起头来。

有那么一瞬间,你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

但很快,出现了更多颜色。

如鲜血般的红。

如森林般的绿。

如海水般的蓝。

还有一种令人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紫色与粉色的混合。

它们像是一个又一个入侵的军团,冲进了那原本纯粹的黑色的视野中。

它们与那片黑色互相撕咬、混杂。 为你构建出了通往第一幅画作的道路。

——————

……

你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那似乎正在与深黑色沆瀣一气的,如太阳般的金色。

也假装不知道。

这独一无二的金色,到底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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