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章夏总借走了。”
“把公章收回来！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授权，谁也不能用章！”
“好的纪总。”
财总轻轻带上门离开。
办公室安静下来。
夕阳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将我拢进那温暖的光里，我却心寒彻骨。
我拿起手机，拨了夏镇的号码。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夏镇一小时后才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兴奋：“纪总！我今天请消防的来看过，说我们整改得不错，应该可以过审核！”
我平静地看着他：“岱川的借款，是你操作的？”
他一愣：“是。”
“我说过了，不跟岱川借钱！”
“我知道您不需要，但安行需要。”
我猛地站起身：“我在想别的办法！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纪总，我跟了您十年，从斐路到安行，您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服。唯独这一次，我不服。
您和秦总之间有什么恩怨，那是你们私人的事，但安行上上下下一千多号人，他们的工资、他们的房贷、他们孩子的学费，跟您和秦总的私人恩怨没有关系！
岱川这笔钱，能让安行活下去！能让这一千多号兄弟姐妹活下去！但您就因为不想欠他的人情，就让整个公司陪您一起扛？”
他说完这些话，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垂下眼，语气软下来。
“纪总，我知道您是重情义的人，但安行不只是您一个人的安行，它也是我们这些人多年的心血。我们不想看着它就这么倒了……”
四周一片死寂。
我眼前忽然出现火灾里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刚进厂三个月，拿着手机和其他人一起站在天台上，一脸懵懂。
他以为会有人救他，他以为只是在那里站一会儿。
如果他知道几小时后的自己，会成为蓄水池里骨肉分离的肉汤，站在天台上的他，会是什么表情？
会害怕？
还是绝望？
想到这，我痛苦地闭上眼，整颗心脏因为心痛、悔恨而震颤。
“纪总……”夏镇还要说什么。
我抬了抬手：“你先出去。”
夏镇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远处晋州工厂的方向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全暗，我坐在黑暗里，连手机震动都未曾发觉。
直到有人叩响办公室门。
是元溪。
她开了灯，看见我一个人呆坐在工位上，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凌凌，你怎么了？”
我才回过神，看向桌上的时钟。
晚上九点半了。
“我们看你没回家，电话也不接，但车的定位在公司，我就过来看看。”
我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站起身：“我们回家。”
元溪帮我收电脑，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吗？”
我便把夏镇背叛我的事告诉她。
她认真听完，说：“其实你俩都没错，只是立场不同。你的立场是秦骁宇，他的立场是安行的员工。”
一瞬间，我如遭雷击般地怔住，喃喃道：“你说我的立场是……秦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