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国家安全总局第三局会议室的门关着，窗帘也拉着。
秦远志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简报，旁边坐着孟广平、谢兰和另外两名第三局的负责人。
陈海波和方琳坐在对面，面前摊着记录本，本子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他们这次上岛的见闻。
陈海波先说：“星岛的位置不在任何航道上，距离最近的国际航线有几百海里，商船和渔船都不会经过。它有一个深水码头，一个简易跑道，雷达覆盖范围有限，但有舰载防空系统。这些是我们肉眼确认的。岛上的核心设施都在地下，入口设有门禁，无法靠近。岛上的人员分为两部分——矿工和直播工作人员，加起来大约四百人，另有护卫队员约两百人，由野狼雇佣兵团负责日常巡逻和应急响应。”
方琳翻开笔记本，补充道：“我们进入了一个叫戌丑菱堡的地方，是通过一种叫「阴阳棺」的设备完成的。那种设备能在一瞬间把人从星岛送到另一处空间，距离和位置我们至今无法确认。菱堡内部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空气含氧量高于地球，温度恒定，有地下植物区和处理中心。白守成和卫兰已经在参与那里的研究，内容包括植物萃取和生态恢复。另外，岛上正在筹备第二批矿工和科学家的招募，其中包含外籍科学家。”
孟广平听完后翻了一下面前的资料，看向秦远志：“米国派了一艘导弹驱逐舰到星岛外围，这是明摆着的试探。星岛没有区域防空能力，那艘二手护卫舰挡不住一轮攻击。如果米方决定动手，星岛撑不过一个上午。我们现在的选择不多——要么直接介入，要么暗中提供支援，要么什么都不做。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谢兰接过话头：“直接介入的问题在于，我们和温家族的关系不属于正式的外交渠道，星岛本身是一个私人购买的岛屿，不在我们的主权范围内。如果我们公开表态，等于承认我们对星岛有实际控制权。暗中支援的问题在于，我们目前没有可用的海上平台能快速抵达那片海域，而如果通过第三方渠道运送装备，风险太大，时间也来不及。”
她说完后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而且这些都只是我们内部的判断，最后怎么应对，要看上面怎么定。”
秦远志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没有立刻回应。
把手里的简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海域动态图，红蓝两个光点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三海里左右。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简报，放到桌面上。
“我们的职责是分析和上报，不是做决策。”
他看向在座的几个人，“现在能做的只有几件事。第一，通过驻外渠道和温家族保持联系，了解他们的真实意图和当前承受的压力。第二，安排技术团队继续分析天蓬世界的各项数据，确认那边的资源价值和潜在风险，形成内部评估报告。第三，通知在外围观察的同志，把这次米舰行动的全部细节记录下来，包括航向、航速、反应时间和星岛方面的应对方式。不要表态，不要介入，只做记录。”
说到这停了一下，“这些做完之后，全部汇总上报。至于上面怎么判断、怎么决定，那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一眼窗外灰蓝色的天空：“我们能做的事情有限，就是把该看到的看到，该记的记下来。其他的，等通知。”
米国军舰在星岛十二海里游弋的事件已经被有心人传到网上。
世界各地的机构和个人将目光聚焦过来。
彼得·范德贝克是在实验室里收到消息的。
他的一个在荷兰情报部门工作的老同学给他发了一条简讯，内容只有一句话：“你去的那个岛，米国军舰已经到附近了，自己掂量。”
彼得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盯着离心机里正在旋转的样本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新闻网站，搜索了“星岛”和“米国军舰”两个关键词。
相关报道很多，足够让他拼凑出大致情况。
他把手机放下，在实验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桌面上摊着那份星岛的邀请函，已经签好字准备寄回去了。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又放回桌面上，用手掌压平了折痕，然后拉开抽屉把邀请函放进去，关好抽屉，给星岛方面回了一封邮件，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想确认一下，你们在安全方面是否有应对预案？”
邮件发出后不到十分钟收到回复，回复同样简短：“已做好准备。是否前来，由您自行决定。”
彼得看着这封回复想了很久，最终把机票订单确认了。
卡特琳·霍夫曼没有发邮件询问。
在收到老同学转来的新闻链接后只扫了一眼标题，就关掉了页面。
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了一会儿街上的行人，然后回到桌前继续整理自己的论文清单，把星岛的邀请函从抽屉里取出来，和论文清单放在一起，用一只长尾夹夹住，搁在公文包里。
她心里清楚，米国军舰出现在那个位置不是巧合，但她也清楚另一件事。
那个地方所能提供的实验条件，她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实验室都找不到。
她给星岛方面发了一封确认邮件，内容比彼得更加简短：“行程不变。”
发完之后继续整理行李，把一些实验记录本和常用工具放进托运箱，动作平稳，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做出的决定。
方荣生接到单位外事部门的电话时正在试验田里检查玉米授粉情况。
电话里转达了上级的意见，大意是星岛最近出现了一些外部安全风险，需要他重新考虑是否前往。
方荣生蹲在田埂上听完，挂了电话后又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用手拨了拨脚下那株玉米的叶片边缘，确认没有病害，然后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土。
他走回办公室的路上给星岛的对接人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不去，以后还有机会吗？”
对方说：“项目长期有效，但第一批的实验数据和植物样本将优先对首批参与者开放。”
方荣生挂了电话后坐在办公室里想了一阵，然后拨通了妻子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没有提军舰的事，只问了一句：“家里还好吧？”
妻子说还好，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挂断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拿起笔在台历上圈了一个日期，把下一周的行程重新排了一遍，空出了出发的时间。
苏黎没有立刻做决定。
收到新闻推送后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圈，把星岛的邀请函翻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了上面写的工作内容和期限。
然后她给导师发了一条消息，问对方怎么看。
导师回复：“你自己决定。”
苏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去所罗门群岛方向的航班信息。
发现有一趟从新加坡转机的航班还有空位，时间正好赶得上。
她盯着屏幕上的航班信息看了一分多钟，然后移动鼠标，点了“预订”。
当然，也有人害怕，放弃前往星岛的机会，但是只有不到一成的人，绝大部分人选择了履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