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胜负里外
太好了直到终点线前最后的十米还在边看边祈祷著「再努力一下」的这场比赛,当揭示板成绩公布的那一刻,比起喜悦、安心的感觉更加强烈。
为何,今天仍在不断追寻著赛马以偶然间觉醒的系统为契机,为了挖掘埋藏于血脉的浪漫、梦想著一攫千金。
抑或是更简单的、在逐渐与赛马重叠的人生里,享受赛马的本身。
当然,并非只有美好。
心愿也好、祈祷也罢,即便在超出常人的协力下也难以实现的绝大多数。
有心潮澎湃的相遇,也有撕心裂肺的别离。
所描绘的未来,并不会轻易到来。
不过正因如此,才要不断去追寻。
然后,为偶尔降临的「那个瞬间」、发自内心地雀跃欢呼。
即使年岁增长,即使长久地投身于赛马那瞬间席卷心灵的感动,从未改变。
马主席外、马主席内。
悲欣交集、荣光与挫折纸一重的这一时刻。
以光是看到就令人生疼的力道拍向大腿、然后不失风度地竖起了大拇指的佐佐木先生。
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的马尼耶夫人。
目睹了冲线结果后第一时间看来、露出友善笑容的下河边先生。
以及起身拍手、接著又故意挤出了一脸懊悔表情的胜己先生。
「恭喜啊北野君。」
站在胜己先生身旁的俊介先生也微笑表示祝贺。
马主的各位或许只是真心或者客套地表示恭喜,育马者的大家却都有著各自的打算。
当然
这边也不例外。
即便是严祝安先生,今天特意从法国赶来日本、同样也不只是为了「出席海外一级赛」这样的简单理由。
辛迪加的组建。
虽然说至少现在还没有年内引退的念头,不过萨温的辛迪加实际上从坚尼赛后就已经有了相关打算。
【速度】、【晚熟】和【瞬发力】的三个繁殖特性。
作为赛马的各方面仿佛都在反叛著父亲的萨温,从另一方面来看却追随著父亲的足迹o
育马者的场合,所谓的「理想的种牡马」大多指的是仅仅遗传给产驹像是「速度」、「瞬发力」、「力量」这一类基础因子的种牡马,除此之外的不必要遗传越少越好。
不过现实毕竟不是点点滑鼠就能探明或是改变种牡马遗传特性的游戏,能够将哪怕一部分正面影响带给产驹的种牡马就已经是不得了的存在了。
对于至今仍在苦苦寻找日静系以外种牡马的日本育马者来说,即便抛开尚不明朗的爆发力相性和旁人无法得知的繁殖特性,光是这份摆著明面上的血统和战绩就已经有一定程度的吸引力了吧
接下来的话,大概免不了台桌前的一番舌古。
这样看来,明明只需要跑一圈的秋季天皇赏,实际上却是三场的胜负。
不过在此之前,独属于胜者的时间。
迎著一路走来的祝贺话语抵达检量室门口,眼前所见的是互相拥抱著的练马师和骑手二人。
不久前刚从骑手引退的练马师,和田师,在记忆中他的表情很少出现变化。
但是,这一天,秋季天皇赏的赛后,嘴上不停重复著「恭喜」的和田师,很稀奇地从他的表情中直观感受到了明显的情绪。
与此刻仍在流著眼泪的杜满莱骑手身上相似的、胜负以外的某种情绪。
结果,时隔半年再度举起盾赏的口取式、被问及此事的练马师和骑手却异口同声地给出了「不记得了」的回答。
像是在无声反驳著二人、又像是单纯被此刻的气氛所打动漆黑的鬃毛、纯净的鹿色毛发,环绕著一片如同阳光洒落般明亮的那张面庞。
萨温微笑似的高兴咧开了嘴角。
毕竟是鹿毛啊尽管有些破坏眼前的气氛,内心却不由自主地这么想到。
「【天皇赏秋】
英国2000坚尼大赛优胜马目白萨温(父海都之星)三战三胜,史上最速天皇赏制霸。
三岁马继吹波糖、克里斯象征、乐透心、春秋分、假面舞会、光之楔以后的天皇赏秋七胜目。」
—《nOtkeiba》
「【天皇赏秋】
杜满莱复活V,2021年的阪神JF以降时隔9年的中央G1优胜。
杜满莱骑手「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很多人的鼓励电话,来竞马场的路上和在检阅场的时候也听到了很多来自马迷们的应援,大家都很温柔」」
《nOtkeiba》
「【天皇赏秋】
光之楔生产北方牧场吉田胜己代表没能实现连霸果然很遗憾,但这是一次收获充实的竞马。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去日本杯。」」
《nOtkeiba》
「我有一个比我耀眼许多、时常如高山般仰望的父亲。
父亲自幼聪慧过人,理解事物的速度与我截然不同。
我追随著父亲的足迹,进入了同一所本地初中、高中,老师们总会对我提起父亲。
父亲取得了博士学位,走上了文学创作之路。
他每日阅读大量书籍,在沉思中编织的文字,最终化作了奖项与著作。
如今,父亲仍以他自己的名字,持续拓展著职业生涯。
对作为孩子的我而言,父亲是我的骄傲,也是始终在前方引领我的存在,尤其是在学业领域,无论我如何奋力追赶,那段距离似乎从未缩短。
就像此刻我写下的这些文字,若是父亲执笔,想必能赋予其更深的意蕴吧。
我选择了技术者的道路,决定投身于联结人与人的角色。
那是一条与父亲不同的道路,一条父亲或许并不熟悉、甚至难以完全理解的道路。
并非一切都源于父亲的影响,但如今的我,也并非与父亲无关。
或许正是这样的背景,让我对那些名种牡马的子嗣,总是不自觉地格外关注。
即便不够辉煌夺目,我也祈愿他们能以己之名,走出属于自己的、独特的道路。
目白萨温。
以镇魂为名、前缀则是「目白」,奔跑于极寒时代的鹿毛马。
在伟大父亲的名号之下,他怀著怎样的心情飞驰于今日府中的直道?
这一天,他所展现的奔跑,是无可替代的、仅属于他自身的光芒。
自出道起的奔跑,是唯独属于他自己的、珍贵而值得骄傲的蹄迹。
名种牡马的产驹们,走出属于他们自身道路的身姿,总是令我动容、给我勇气。
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一步,又一步。」
——竞马爱好者、文笔家野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