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那座由钢铁、火药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要塞,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距离地面足有几公里的高空之上。
同样也没人知道,当钢铁救赎者号的驾驭者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到那座本应伫立在视线之外的、用自己的坚不可摧,捍卫著贝坦加蒙防线的友军要塞,如今却已将他头顶上的太阳遮挡得暗无天日的时候,他的心中到底又有何感想?
但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
无论端坐在钢铁救赎者号最顶端的那位泰坦之王此时究竟在想些什么,也无论那些与他一同出现、同样意识到自己的正上方出现了什么事物的泰坦与骑士的机师们,在自己的驾驶舱内经历了怎样的震撼、绝望、惊骇,甚至是愤怒,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无法改变那本应战无不胜的猎群,已经踏进了基因原体的灵能陷阱。
而那不属于现实的力量,也开始了它远超世人想像的绞杀罗网。
当帝国的战帅向前伸出一只手,高贵的双眸被象征著灵能的淡紫色所覆盖的时候,从近在眼前的刺杀者们,到远在天边的阿斯塔特和凡人,视野之内,每一个拥有心跳和呼吸的生物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种恐惧并非来自于文明和记忆,而是生理性的排斥,是那归属于现实中的肉体对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毁灭能量的焦躁不安。
在这一刻,即便是那些对灵能和亚空间从无研究的粗鄙之人,也能准确地感受到,荷鲁斯究竟在呼唤著多么可怕的能量。
那不是在摩根所编导的灵能圣典的教育下,阿斯塔特智库和凡人灵能者小心翼翼引导的灵能光束,而是完全不受控制的、用利刃从亚空间的身体上蛮横地刮下来的血肉伟力。
它粗糙,丑陋,但足以致命。
当它被牧狼神挥舞的时候,空间本身在基因原体的周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地剧烈地震颤,比泰坦的步伐还要猛烈百倍,而那座由精金、陶钢和山岩构成的庞然大物,竟如同一块儿轻巧的石子般,被牧狼神脑海中的一个念头紧紧地悬在半空中。 它高高地居于万物之上,就连那些远离战场的凡人,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能够看到,这座伟大要塞的根基已经被连根拔起,断裂的管线喷涌出蒸汽和电火花,如同垂死的巨兽流出的血液,巨大的岩石和建筑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在那些像伤口一样露出来的裂隙中,还能看到垂倒的火炮以及被困在其中的帝国士兵,像是虫子——显然,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卷入了怎样的噩梦。
整座要塞被一层纯粹、凝实、如同实质般的金色灵能力场所托举、包裹,这力场散发著原体的威严与无上意志,排斥著一切尘埃与硝烟,让要塞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如同被神祇举起的神罚之锤。
但是,若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金色的光芒并非是那么的纯粹。
它并不是如太阳那般由内而外的神圣,反倒像是一位黑色的巨人披上了黄金色的外衣,在那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下,是更加深邃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与力量。
它漂浮的姿态,与其说是一种威慑,倒不如说是一种带著羞辱性质的公开处决。
这是一种最低效率,但同时也最能让敌人感觉到绝望的方式,如此赤裸地羞辱著罗格多恩的骄傲和他亲手打造的铜墙铁壁。
而荷鲁斯甚至没有显露出一丝费力。
他的额头依旧光洁,看不见汗珠。
他仅仅是用意念便将其升起。
要塞悬停在半空,如同一个被孩童恶意举起的玩具城堡,投射下的阴影覆盖了整片战场——尽管它距离地面是如此遥远,但依旧有一多半的泰坦和骑士被笼罩在它的阴影中。
传感器阵列正在疯狂闪烁,警报声响彻每一个驾驶舱,而驾驶员的脑海中瞬间被冰冷的、来自本能的原始恐惧所淹没,那是凡物面对神罚时的战栗——他们甚至无法听清王座上来自于祖先们的咆哮,只能惊骇欲绝地看著眼前的战术全息投影,并绝望地意识到,他们正身处一个无法用理智来理解的世界里。 而在所有人压抑的疯狂中,唯有端坐于钢铁救赎者号最顶端的泰坦之王,第一个从错愕与惊骇中走了出来。
他聆听著同袍们在神经连结中那近乎狂乱的失声尖叫,沉默片刻,利用自己的权限压过了所有人,然后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旁人听来更加疯狂的咆哮,向在场的必死者们下达了命令。
「前进!」
「杀了他!杀了荷鲁斯!」
在一片困惑的冰冷中,钢铁救赎者号第一个向前狂奔而去。
而后知后觉的,他身旁的每一位军阀与掠夺者、每一位心高气傲的骑士,仿佛一下子被打通了心神,纷纷举起自己的炮口,不惜一切地再次向牧狼神扑去。
是的,在这一刻,早已将自己的灵魂奉献给胜利与荣耀的赴死者们明白——如果他们注定无法在接下来的浩劫中生还,那至少,他们也应在死前完成最后一项使命。
杀死荷鲁斯。
哪怕为此而付出他们的一切。
在这一刻,帝皇的誓言勇士们达成了他们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团结一致。
战争之神与钢铁屠夫不惜一切地向前突进,如此凶凶之势,足以让一整个阿斯塔特军团为之退避三舍。
但这份勇气来得实在是太迟了。 荷鲁斯并未因此而动摇,他的脸上只有执行毁灭时的绝对专注,战帅体内的灵能如同超新星般燃烧,金色的光芒几乎将他吞没,连动力甲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后……他的意念一动。
被金色灵能包裹的巨型要塞,不再是笨重的建筑,而是化作了被原体的意志与怒火所驱动的毁灭陨星,如同被投石器抛出的巨石,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撕裂空气,发出震碎耳膜的尖啸。
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朝著泰坦阵列最密集的中心——那些巍峨的钢铁巨兽——轰然砸落!
「该死——!!!」
钢铁的骑士们在他们的神经连结中发出绝望的嘶吼,但那嘶吼未能扑灭牧狼神瞳孔中的火焰。
他只是挥了挥手,嘴角甚至因为一丝意料中的喜悦而勾起。
他低语著,低语著一句在此时此刻显得过于滑稽可笑的口号。
「为了帝皇……」
他的声音萦绕在耳旁,无人能够听见。
在此时,世间一切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已集中在了那场前所未有的毁灭盛会中。
事实证明了,在绝对的体积与力量面前,即便强大如泰坦,也是如此的脆弱。 厚重的虚空盾瞬间过载,爆发出刺破天际的强光,随即如同肥皂泡般彻底破碎,自动炮塔徒劳地向坠落的巨物倾泻火力,在庞大的要塞主体上只溅起微不足道的火花,帝皇的骑士们试图迈步闪避,但它们的速度在如此规模的攻击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缓慢。
到牧狼神挥下手的那一刻,原本悬停在万米高空的要塞,仅仅是几次眨眼,便已经近在眼前了。
撞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吞噬了一切声音。
大地如同遭受了星舰撞击般向上拱起、碎裂,冲击波呈完美的环形横扫而出,将数公里内的一切——建筑、载具、士兵——如同尘埃般吹飞、撕碎。
一朵混杂著岩石粉尘、金属蒸汽、等离子火焰和亵渎灵能的巨大蘑菇云冲天而起,直达电离层。
撞击的核心处,那些象征著帝国科技与力量之巅峰的神之机械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它们引以为傲的厚重装甲在绝对的质量和动能面前如同薄纸般扭曲、碎裂,巨大的肢体被硬生生砸断、碾平,头部指挥塔连同里面高贵的驾驶员,在瞬间被压成齑粉。
炽热的反应堆核心被引爆,在撞击坑的中心又添上了一抹核爆般的灼目光芒。
曾经巍峨的战争之神——如今在这种毁灭灿烂之魂下,空无一物,残破的要塞废墟覆盖其上,如同为钢铁棺材盖上了最后一捧泥土。
荷鲁斯站在风暴的中心,巨爪上的灵能在弥漫的烟尘与灵能余烬中闪烁。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他看著自己的杰作,感受著战场瞬间的凝滞与双方士兵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无论是来自于那些凡人的,亦或是他身后的子嗣的。
他都毫不在乎——他的心中已然填满了对毁灭的快意,与对凡间力量那极致的轻蔑。
他的身影在十几台钢铁骑士们的哀嚎声中愈发高大、扭曲,如同那降临于人世间的毁灭之神,无声地诉说著帝国的战帅那足以令星辰战栗的恐怖威能。
而就仿佛这一切的毁灭还不够似的,在荷鲁斯令世人所颤抖的一击面前,芬里斯狼王所派出的刺杀部队依旧有所保留。
这一击极其粗糙,其中的炫耀意味要远远多于杀伤力,仅仅是摧毁了这支强大的钢铁军团中一大半而已。
一台伟大的帝皇级泰坦和他身旁的三个军阀已然灰飞烟灭,那些更小资格的掠夺者和战犬却并没有倒下,而那些有幸走在最前方与最边缘地带的骑士们,也幸存了下来。
但他们依然如同被抽去了灵魂般僵硬。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和驾驶员粗重的、充满恐惧的喘息。
他们身前的电子屏幕全息投影在向他们展现这末日般的场景——那些远比他们更强的同僚已经在荷鲁斯一击下陨灭,而他们这些前一刻前来围杀原体的凶手,如今倒更像是荷鲁斯面前那无辜的受害者。
没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继续向眼前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基因原体发动注定不可能的决死突击,还是就此撤退,甚至是——屈服。
但时间不会留给他们选择的余地。 荷鲁斯同样不会。
现在,原体已经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他的笑容慢慢收起,那曾令万千世界心甘情愿地升起降旗的,太阳神般的面容,俨然如同传说中的恶鬼那般夺人心魄。
荷鲁斯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再一次地催动起了掌心那足以湮灭太阳的力量。
他向前一步。
新的屠杀开始了。
——————
牧狼神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他最近的掠夺者级泰坦追猎者号。
他向前伸出那大名鼎鼎的荷鲁斯之爪,然后慢慢握紧,就像是攥紧猎物的皮囊一样,恶狠狠地撕扯了下来。
追猎者号的虚空盾在这一动作的瞬间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强光,随即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彻底粉碎。
原体的无形之力如同神之锤砧,狠狠砸在泰坦的胸甲和头部指挥塔上,精金装甲发出令人心碎的扭曲呻吟,然后在无法想像的巨力下寸寸碎裂,就像是一个被一把看不见的刀给开膛破肚了的巨人一样,无数的机体结构和内在装置接二连三地倾倒而出。
到最后,就连那重要至极的钢铁王座也没有摆脱重物的束缚,滑落出来——而其上的驾驶者更是早已死去多时。 追猎者号摇晃了几下,随后便向前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而战帅并未停歇,他甚至懒得去看清追猎者号的死相,便已经转过头来,锁定了另一台停留在自己面前的骑士,然后原体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了这台高大的角蝰级骑士的反应堆核心的位置。
「射」出了一枪。
下一刻,角蝰骑士的反应堆核心被直接引爆,一团混杂著金属蒸汽和等离子火焰的蘑菇云从撞击点冲天而起,将这台钢铁战马的上半身彻底吞没,巨大的金属残骸也将整个机组活活淹没在了其中。
而就在这位骑士倒下的同时,荷鲁斯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这一次,他握紧了拳头,朝著那些与他相隔至少十几公里的歌利亚重重地挥出了一拳。
伴随著刺耳的破空声,一股看不见的毁灭洪流在空中荡起了层层的冲击波。
一台试图规避的战犬级泰坦被这蕴含原体意志的冲击波直接掀翻,如同被巨人踢倒的玩具,重重砸向另一台掠夺者级,两台巨兽在金属的哀鸣中纠缠著倒下,关节断裂,武器系统互相贯穿,引发殉爆。
而这一切还没有停止,牧狼神仍不满足于他这一击所造成的效果,他用双眼凝视著那些更远方的猎物,在他无形的督促下,又有一台被冲击波扫过的战犬级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精准地击中,化作漫天燃烧的金属碎片。
而即便是那些没有被摧毁的,当荷鲁斯尽情挥洒他的力量的时候,他释放出来的灵能余波依旧严重地影响到了这些可悲的钢铁巨人们。
泰坦与骑士的虚空盾剧烈闪烁,驾驶员在神经连结中遭受了强烈的灵能反冲,发出痛苦的惨叫,显然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能力。
而毫无怜悯可言的战帅,也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只是站在原地。 一个,一个又一个。
战犬,掠夺者,角蝰,巡游骑士。
所有人都逃不出他的毁灭。
当牧狼神在他亲手扬起的滚滚沙尘间闲庭信步的时候,无论他身后的影月苍狼们,亦或是在远方绝望地目睹著这一切的贝坦加蒙的守军,在隐约间,他们都能看到一个高大阴沉、远比帝皇级泰坦更令人窒息的存在,一个如同山脉那般不可言说的影子在荷鲁斯的身后,在他亲手卷起的血与泪的狂风间,隐隐若现。
但无论是荷鲁斯之子,亦或是将自己的生命与灵魂献给神圣泰拉的勇敢者们,当他们从这场狂野的毁灭浪潮中醒悟过来时,当荷鲁斯终于收敛自己的双手,他的身旁唯有数十具熊熊燃烧的巨型火炬的时候,每个人都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两股气息宛如截然不同的冷热气流的浪潮,在贝坦加蒙的土地上凶猛的撞击在一起。
第十六军团战士们因为他们宛如神明般的伟大战帅,发出忘我的欢呼声,根本用不著那些同样狂热的军官去督促,效忠于荷鲁斯的阿斯塔特与凡人们自发地拿起他们的武器,最后一台骑士的毁灭便是最好的冲锋号,珍珠白色与灰色的浪潮宛如吞噬一切的海啸,在他们面前,敌军的阵地不堪一击。
而在他们的对面,这场相同的毁灭浪潮给予守军们的士气打击,则是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当最后一台帝皇的泰坦也在牧狼神的面前如稚童般被夺去了生命的时候,哪怕是最坚定的罗格多恩的子嗣,那黄色头盔下的严肃面容,也变得如雪一般苍白。
即便如此,即便有成百上千英勇的战士因为眼前的这场屠杀而吓破了胆,丢下他们的武器和阵地向后逃窜,可在那高高飘扬的双头鹰的旗帜下,依旧有一些更勇敢的人员选择留在原地,等待他们的命运。
他们决定了,他们决定让这一场注定将会属于影月苍狼的胜利,再多一些波折。
当牧狼神以胜利者的姿态,在无数歌利亚残骸上如传说的大卫王一样,俯视著属于他的洪流淹没贝坦加蒙的阵地时,他能够清楚地看见,在那些脆弱的防线上,爆弹的叫声与热熔的滚烫一同在回响。
身披珍珠白色的影月苍狼一个又一个地倒下,绝望的战吼声和以帝皇为名的咆哮,在荷鲁斯的旗帜淹没整片大地之前,依旧久久地回荡著,不曾散去。 这是属于贝坦加蒙的顽固,他们为荷鲁斯那光辉的胜利之碑添上了一朵抹不去的阴云。
但直到最后一个誓死抵抗者被影月苍狼的浪潮所淹没,战帅也不曾为此而动容。
他只是慢慢的转过头,目光穿过了那些被他亲手摧毁的泰坦与骑士,看向了更远方。
那是黎曼鲁斯的方向。
他看著那里,仿佛已经能看到他的兄弟知晓眼前的这一切时脸上的表情。
「现在……」
荷鲁斯仰起头来。
「又轮到你出牌了……鲁斯。」
——————
「砰——」
芬里斯狼王茫然地向后退去,直到被身后的椅子绊了一下,跌落在了上面。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失态,就像是输光了手中最后一个筹码的赌徒一样。 当他瘫软在椅子上的时候,原体的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头,他感受大股大股冰凉的汗水就顺著额头滑下,而这一切,都源自于他刚刚看到的那些东西。
在全息投影上,黎曼鲁斯亲眼目睹他派出去的钢铁杀手,是如何以令人惊叹的速度一个又一个的在他眼前消失的,而从始至终,那个象征著牧狼神的猩红色的标志,都没受到任何的攻击。
甚至不曾移动过。
「哈——」
原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看见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在那些禁军、那些阿斯塔特和那些凡人辅助军的军官的脸上,他看到了他所能预料到的一切:茫然,恐惧,彷徨,胆怯还有不可置信。
他知道,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可他同样知道,这些是不可忍受的。
如果只有这些,他们不可能顶住接下来的攻势。
他们必须再做点儿什么。
做一些他们早就该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原体的目光变得坚毅,眼神在周到每一张脸上巡视,在那些恐惧的凡人和担忧的太空野狼间掠过,最后,他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在人群中为数不多能够保持冷静的人。
「阿喀琉斯阁下。」
能让黎曼鲁斯如此尊敬的,只有来自于禁军万夫团的勇士了。
而后者向原体点了点头。
黎曼鲁斯向这个人微笑。
「这一次,你不会阻拦我了吧?」
阿喀琉斯沉默了。
然后,他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禁军之矛。
「如果您一定要前往战场的话。」
「请允许我们与您同行,大人。」
鲁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些什么。
然后,他站起身来,全然不顾身旁那些依旧停留在震惊中的人,向著一个方向——一个他早就应该走过去的方向,坚定地迈出步伐。 而在场第一个意识到了他的基因之父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的太空野狼,几乎尖叫出声。
「父亲……」
「我知道!」
原体伸出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在子嗣的脸庞上浮过。
「但这次不一样了,我的战士们。」
「这一次,命运不再留给我们选择的余地。」
「而我……」
「也必须去做一件,我早就应该去做、也注定不能逃避的事情了。」
「……」
一阵沉默过后,无人再反驳。 而原体则是已经走到他的目的地,他稍微抬起头来——高高在上的展示柜里面,那令他又爱又恨、令他难以忘怀的酒神之矛,正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鸣叫。
「有些事情,我早就该去做了。」
狼王对自己说道。
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了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