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主角
是的。
通过某种无法知晓的手段,黑暗之王将人类之主和罗嘉,传送到了帝皇的回忆中。
因为除了他之外,哪怕放眼整个银河,也无人再知道这片西台土地上发生过的事情:帝皇亲手抹去了自己幼年时的经历。
因为他知道,这算是某种软肋。
而现在,怀言者发现了它,带著某种帝皇尚且无法确定的意图,罗嘉以挑衅的姿态邀请他的基因之父来与自己共赏。
这当然不会让帝皇感觉到开心。
尤其是当罗嘉还在故弄玄虚地看向黑暗中的某处,似乎并不想要立刻回答的时候。
人类之主感觉到了耐心的流逝。
+罗嘉。+
当帝皇再开口的时候,任谁都能感受到他的火气正在逐步酝酿。
+你以为我是被你困在这里的吗?+
+我随时都可以离开:如果你仍旧无法给我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复的话。+
「我知道,父亲,我知道。」
罗嘉终于转过身,与帝皇对视。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令人厌恶的笑容,那是明晃晃的胜券在握。
「我当然知道您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我从未对此产生过怀疑。」
「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您的力量是我勇于面对这个残酷世界的底气:一想到我的身上传承了您的血脉,那么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阻止我的步伐。」
+直到你选择向另一个人跪下。+
帝皇冷哼一声。
而罗嘉只是微笑。
「没错。」
「而且我觉得,父亲。」
「屈服于命运,没什么不好。」
「勇于抗争命运固然是值得夸奖的,但这样做的下场往往是失败。」
「而我们需要的,是成功:即便这意味著我们暂时要软下膝盖。」
「毕竟,古往今来,能够在残酷的自然斗争中存活下来的物种,往往不是最强、最大或者最凶狠的,而是最能适应环境变更的。」
「威风八面的巨龙消失了,但在地底啃食尸体甚至是粪便的啮齿类,却活了下来。」
「这难道也是一种屈辱吗?」
+你在混淆概念,罗嘉。+
面对罗嘉的狡辩,帝皇懒得与之争辩。
+如果你所谓的带领全人类走向胜利,就是像地里的老鼠一样活下来的话,那我情愿看到一切走向灭亡。+
「您不会那么做的,父亲。」
罗嘉微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笃定。
「就像您同样不会转身离开一样。」
「我承认,这点把戏骗不住你:即便我能够借助神明的力量,将您带到这里,但如果您想走的话,任谁也拦不住您。」
「不过我想您也知道。」
「您当然可以离开,我拦不住。」
「但同样的,当你离开后,如果我想对您的网道做些什么的话,您同样也拦不住。」
帝皇眯起了眼睛。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于威胁人类之主了。
在这一点上,大怀言者竟出乎意料地具有非凡的胆量。
+你在威胁我吗,罗嘉?+
「这算不上威胁。」
原体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
「因为在我们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和你探讨一个有些严肃的问题。」
+说。+
「好的。」
罗嘉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下。
「父亲,您觉得。」
「我们,也就是人类。」
「我们是被命运所决定的种族吗?」
「我们是这片银河,这座宇宙——或者说这个荒诞的故事中的:主角吗?」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罗嘉?+
这个听起来毫无逻辑,但却让人类之主莫名觉得熟悉的问题,让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从这个古怪的问题中,帝皇嗅到了些许让他感到不安的味道。
而罗嘉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看著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山脉的轮廓。
「你应该问,我为什么不会这么想。」
「任何人,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只需要稍微翻阅一下银河的史书,他都会意识到,我们这个种族的位置是多么的独特。」
「无论旁人再怎么嘲笑,父亲,无论在几百年前,我们过得再怎么狼狈,任谁都不得不承认,我们曾经而且现在也是银河的霸主。」
「而且,我们是所有霸主中最独特的,同时也是最标准的。」
「看看排在我们前面的都有谁吧。」
「古圣,他们如传说般飘渺,也许他们曾经强大,但一个已经灭亡的种族,是不配享有任何话语权的。」
「惧亡者,以及太空死灵,如今,他们和灭亡又有何区别?更不用说,他们的霸权是所有种族中唯一一个称得上是可悲的:即便他们征服了整个银河又怎么样?他们照样无法为自己的种族寻找一个可观的未来,他们在一场赤裸裸的战争中失败了,在空前的绝望下,成为了那些恶神口中的食粮。」
「是的,他们曾征服世界,他们是天堂之战最后的赢家,他们甚至在字面意思上杀死那些曾经奴役自己的神:但那些也都是惧亡者们的丰功伟绩,与太空死灵又有何关系?」
「至于灵族,我甚至不屑于数落他们。」
「他们的霸权是捡来的,他们的帝国是最颓废、最安逸的,现在,就连他们最后的灭亡也是最为荒唐的,古圣,好歹堂堂正正地死在了一场伟大的战争中,太空死灵即便在一场欺骗下葬送了自己的未来,但他们至少将对手和凶手同样送进了地狱。」
「而灵族呢?」
「他们根本配不上这样的结局。」
「他们不过是一个被塑造出来的,却想当然地以为自己的一切都是应得的孩童:在哭闹与玩笑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和他们相比,和古圣、惧亡者以及那些可悲的灵族们相比,我们人类,又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啊,父亲。」
「我们不像灵族那样依靠外力,他们依靠著古圣的遗产,来夺取整个银河,而我们则是从神圣泰拉中走了出来,一步一个脚印,探索这片土地,取得应有的霸权。」
「我们不像惧亡者那么可悲,他们建立伟大的帝国却无法维持统一;他们坐拥宏伟的霸业却要饱受疾病的折磨;他们看起来是战争的胜利者,但实际上,为了那场虚幻的胜利,他们让自己整个种族成为了奴仆,成为了那些神明的口粮。」
「而我们则不一样,父亲,尽管我们昔日的第一次霸权是分裂的、一盘散沙的,但如今我们却团结了起来,无数星球俯首帖耳,聆听著来自于泰拉皇宫的号令。这是惧亡者帝国终其一生都不曾想像的场面。」
「我们尽管并不长寿,却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我们想要做的事情,我们没有绿皮的力量却足够聪慧;我们没有灵族的狡黠,却足够坚韧;我们的武士也许无法单枪匹马与冉丹这样的强敌相对抗,但在战争过后,那个留在场上的胜利者,依旧是我们。」
「而更重要的是,哪怕曾经衰落,哪怕在纷争纪元中濒临灭绝的窘境,但我们始终不曾向神明屈服:惧亡者们仅仅因为一场战争的失败就失去了一切希望,而我们,却选择在失败的灰烬中东山再起。」
「仅凭这一点,我们就足以让他们仰望。」
「也足以让我相信,我们便是命中注定的霸主。」
「我们不像灵族那般,生来便是奴仆;我们不像古圣那般承受不起打击;我们不像惧亡者那般脆弱且分裂;我们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的优点,但我们站在了银河的顶端,我们笑到了最后,我们建立并重振了霸权,并将继续持续无数个千年。」
「告诉我,父亲。」
罗嘉向前一步。
「看看这一切吧。」
「我怎能不相信我们是故事的主角呢?」
「我怎么能不相信我的同袍,这名为人类的骄傲且幸运的种族,是天命所归呢?」
「我怎么不相信:不相信这昭昭天命呢?」
「我怎能不相信?如果银河本就是一群低劣的三流作家写出来的作品,那我们这些看似远离神话的凡人,却恰恰是整部作品所要重点描写的最终答案,我们的脚步便是故事的主体,我们的终末便是结尾的回声。」
「我们便是主角,我们便是主宰,我们便是命运所注目之人。」
「我们理应掌握一切。」
「我们理应拥有一切。」
「无论它看起来多么的荒谬,但一位万众瞩目的主角,会让一切变得合理。」
「就像我们如彗星般的崛起,短短一万年间便掌握了整个银河。」
「就像我们在灰烬中的复兴,您的旗帜只需要不到两百年,就足以挽回人类的命运。」
「就像我们种族的群星璀璨,遥望过去那数万年的历史中,虽然很少有人能够像你这么强大,但是如掌印者这般的强者在人类的历史中从来都不少见,而且,我们不是像灵族那般的生物兵器,我们是普通的种族,我们仅凭自己的坚
韧、智慧和幸运,便产生了如此之多的群星。」
「告诉我,父亲,这一切,难道不是银河的主角才应该拥有的待遇吗?」
「它们不是明晃晃地说明了。」
「我们,人类,是最特殊的么?」
「故事理应属于我们。」
「胜利理应属于我们。」
「奇迹,也理应属于我们。」
「而同样的————」
说到这里,罗嘉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都在此刻带上了几乎无法理解的狂热o
「神明。」
「也理应属于我们。」
「如果就连那些灵族,都在亚空间中,拥有著一位只属于自己的神:一位同时身为混沌之神与灵族之神的享乐王子的话。」
「那么,我们,更优秀的人类,我们为什么不能获得同等的待遇吗?」
「我们也可以拥有一位神。」
「一位既可以是混沌之神,同时也可以是人类之神的————黑暗之王。」
+所以。+
+你将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决定带领人类投靠黑暗之王?+
「不不不,父亲。」
罗嘉慢慢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投靠,或屈服。」
「这是一种共生,就像皇宫动物园里养的犀牛和犀牛鸟一样:看似体型悬
殊,但实际上离不开彼此,一种实际上的平等。」
+哼————+
帝皇轻笑一声。
+你在跟神明谈平等,罗嘉?你知道你在说多么愚蠢的话吗?+
「如果是在以前,这的确愚蠢。」
「但那是对于其他种族,父亲。」
罗嘉伸出一只手,他手所指的方向,便是那幼年的帝皇所消失的方向。
「您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在讨论那个真正的问题前,先和您讲述这些么?
」
「或者说,您知道为什么黑暗之王当初会选定您作为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神选么?」
「因为我们是特殊的。」
「人类是特殊的,您也是特殊的。」
大怀言者摊开双臂。
「您难道没有意识到吗?」
「就像我说的那样,人类这个种族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会成为银河的主宰,会成为这个漫长故事中最重要的主角,我们并非是第一个霸主,同样也不会是最强的,甚至不会是统治时间最长的那个,但我们注定会是最后一个:在我们之后,注定一片荒芜。」
「古圣早已烟消云散,惧亡者帝国在亚空间的眼中同样已经灭亡了,灵族,他们根本不存在能够东山再起的可能性。至于绿皮,他们永远不会成为银河的主人。」
「只剩下我们了,帝皇,我们将会是银河中永远且唯一的霸主,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够再替代我们的统治,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够像我们这样,成为一个未出世的混沌之神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
「他渴望牺牲,他渴望鲜血,他渴望无穷无尽的终结与死亡,来助他现世,来铸就亚空间中不朽的霸业:而能给予他这一切的,只有我们。」
「只有您。」
「自从黑暗之王,或者说,自从终结与死亡这个概念诞生以来,它的王座,便注定会和人类这个种族紧紧地束缚在一起:就如同黑暗王子与艾达灵族的关系那般。」
「而我们是幸运的,因为艾达灵族中缺少如您这般伟大的存在,同时,他们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亚空间中的新神,所以,当色孽发出了咆哮的时候,他们既没有准备,同样也无人能够指引他们的未来。」
「但我们不同,父亲。」
「我们已然知晓了黑暗之王的存在。」
「而且我们有您,您是人类历史中绝无仅有的个体,是这茫茫星海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代表全人类发言的代理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早在幼年时,您便亲眼目睹了人类的第一起谋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那既不是意外,也不是寿命的衰竭,而是真正的只是为了杀死对方而出现的死亡。」
「您目睹了这一次,您参与到其中,您的灵魂深深地与其绑定在一起,并在此之后用你的手段,用另一起纯粹的死亡,终结了人类历史的第一起谋杀。」
「终结与死亡:您亲手缔造的。」
「从那一刻开始,您的命运和全人类的命运就已经与黑暗之王分不开了。」
「而您比我更清楚这一点,父亲,您早在几万年前便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
「只不过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您不愿意承认,在面对亚空间时,我们永远拥有一条危险,却受益颇丰的路线。」
「那便是高举起我们自己的神,踏上一条从未有任何霸主种族敢于前进的道路。」
「在这条道路上,古圣失败了,灵族则是缺少了胆量,惧亡者根本没有意识到它。」
「而我们,故事真正的主角。」
「最后的成功,是为我们所准备的。」
「只有我们有能力走上这条道路。」
「走向一位注定将出世的神,与他命中注定的神选种族,并肩前行的道
路。」
「您知道这一切,父亲。」
「而黑暗之王也知道这一切。」
「但您选择逃避他,您选择逃避您命中注定的使命:带领人类走向正确的未来。」
「而黑暗之王则在等著您。」
「他在等著您回心转意。」
「他在等著您,续上你们之间那一度断绝的契约。」
「他在等著您与他融为一体,完成您真正的使命。」
「成为人类真正的神。」
帝皇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罗嘉的长篇大论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半刻的痕迹。
他只是沉默地注视著这位子嗣,脸上既没有怒火,也没有惊愕,就好像————
又好像在看待从前的自己。
那个青涩的、狂妄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厥词,让现在的自己只需要回忆一下,便会羞愧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人。
帝皇静静地看著灵魂,沉默了很久。
+我曾经告诉过你,罗嘉。+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
+而现在,我将再次告诉你,我愚蠢到看不清前路的儿子。+
+我不是神。+
+我不是神明。+
+我也不会成为任何神明。+
「啊,当然。」
这句话并没有让罗嘉感到沮丧,他的笑容反而变得更灿烂了。
「我理解您的想法,父亲。」
「我也不得不承认,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您说的的确不错。」
「您不是神。」
「至少现在的您,还不是。」
「您当然不是:因为您逃避了。」
「您在逃避你的责任,我知道,在面对重担的时候,任谁都会心生胆怯,但您逃避的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就连黑暗之王,就连您命中注定的王座,都已经失去了耐心。」
「所以,他呼唤了我,他启迪了我,他在四神与亚空间的风暴中保护了我,并让我来到了您的面前,宣读他的旨意。」
「我知道您是什么,父亲。」
「我知道,您不是神。」
「至少现在,您和我是一类的存在。」
「我们既不是人类,也不是神明。」
「我们是————」
罗嘉勾起了嘴唇。
「我们是先知。」
「黑暗之王的先知。」
「您是第一个,而我是第二个。」
「您是最重要的那个,您是受膏的那个,你是为灵魂所准备的肉体的载体,您是注定将会走向王座的命运之人,您是神明的胚胎,困在了这茫茫的凡世间,被所谓的怜悯、所谓的自由和所谓的尊严所打动,忘记了您与生俱来的使命,在这里徒劳无功的奔走。」
「而我,则是计划之外的那一个,我从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应该出现,因为从一开始,黑暗之王就只认定了你。他知道你是他的神选,他的先知,他承认了您的举动,他默许了您将所有的竞争者全部屠杀殆尽,他也从未想过在人类之外,或者说,除您之外,另寻他人。」
「而即便到现在,他依旧没有生气,他只是稍微失去了耐心而已。」
「他希望您回到正确道路上,他希望您正视自己的责任,自己的命运。」
「他希望有人来提醒你,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命运的分歧就摆在我们的正前方,现在可不是让您玩忽职守的时候了。」
「于是,我来了。」
罗嘉将一条胳膊横在胸前,向自己的父亲谦卑地行著礼。
「我便是新的先知:第二位先知。」
「我来提醒您,您的使命,我来搀扶您这位迷途的先知,走向真正的王座。
5」
「这,便是我全部的责任。」
「这,便是我站在你面前的目的。」
「我来提醒您,我来引导您,我来恳求您意识到自己的责任。」
「而如果您一意孤行地拒绝的话。」
罗嘉缓缓地站直了身子,他抬起头,与自己的父亲对视,眼中也再无尊敬和感情可言。
「那我想。」
「我将不得不手持这份伟大的责任。」
「去寻找下一位甘愿奉献自己,甘愿燃烧自己的先知了。」
「去寻找黑暗之王并不想要的,但他如今已不再会抗拒的:第三位先知了。
5」
「那会让一切成为悲剧,父亲。」
「我可以向您保证,您绝对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发生在您的眼前。」
「因为那意味著很多事情。」
罗嘉将双手背在身后,他缓缓地朝著远离帝皇的方向退了几步,仿佛这样做,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清晰一些。
「那意味著银河将会燃烧。」
「那意味著更多的死亡,更多的只会属于人类的死亡。」
「那意味著战争将会在神圣泰拉,而非其余的任何一片土地上展开。」
「那意味著我会加入荷鲁斯的一方,意味著这场在您的规划中将很快结束的叛乱会蔓延到您根本无法想像的地步,会将您梦想中的帝国和未来撕扯的四分五裂。」
「整个银河都会沦为一片废土:从太平星域到远东边疆,无人能够幸免。」
「它会让第二次纷争纪元降临于世。」
「会让混沌诸神都为之失色。」
「会让亚空间沦为一片死域。」
「会让我的兄弟们折戟沙场。」
「会让每一个军团流血漂橹。
「同时————」
大怀言者看著帝皇,一字一顿。
「它会让您死。」
「会让您————死无葬身之地。」
「但同时————」
说到这里,罗嘉突然笑了一下。
「同时,它也会让您的梦想,您在两万年前所提出的那个梦想:变成现实。
」
「只不过,那会是通过我的双手来实现。」
「我会做到您曾许诺的一切。」
「我会挥师混沌,我会开创未来,我会为全人类带来希望————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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