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中。
锦宁先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时间飞逝，然后又明白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待锦宁终于克制不住，轻轻地呜咽出声的时候。
帝王才安静地将锦宁拥入怀中，轻轻地拍打着锦宁的肩膀。
“好了，芝芝，你这样让孤看起来像是个禽兽。”萧熠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锦宁张开嘴来，便在萧熠的手臂上用力咬了一下。
这一下是发了狠的。
萧熠闷哼一声。
锦宁这才松了口。
人糊涂的时候容易做糊涂事儿，可冲动的劲儿过了，锦宁有些后悔。
她抿唇道：“好了，现在臣妾真有罪了，陛下可以心中无愧地将臣妾送回宫中，甚至贬入冷宫了！”
萧熠也不恼，而是笑着道：“芝芝，你是属狗的吗？”
锦宁冷笑了一声：“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
萧熠道：“刚才是孤不好，不过一想到你要离开这么久，孤便实在舍不得。”
要得狠了一些，这姑娘承受不住，这才气恼了起来。
“早知此番这般波折，孤当初便不该带你到太庙。”萧熠叹了一声。
若不是想让锦宁以儿媳的身份祭拜太后，萧熠也不想锦宁折腾这一次。
锦宁已经听不到帝王说什么了。
她累极了，困极了。
天亮后。
帝王早已不知所踪。
海棠从外面进来，看到一地的碎瓷片愣了一下。
“娘娘……”海棠忧心忡忡地开口。
宝珠也跟了进来，低声问了一句：“娘娘，是心情不好吗？”
“娘娘心情不好，昨夜怎么没让奴婢们陪着？”宝珠心疼地看向锦宁。
自从跟着锦宁后，宝珠从未见过锦宁情绪失控乱砸东西，更别说因为心情不好为难宫婢了。
锦宁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碎瓷。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两人说。
萧熠下了死命令，回京之前不可对任何人说起帝王让她回京的真正原因。
就算是可以说。
海棠也就罢了，宝珠心思浅，容易让人试探出来。
既然都决定要走了，锦宁自然不想多留后顾之忧。
更何况，这种事情怎么说？说昨夜萧熠在她这混账了一夜？
锦宁最终只能淡淡开口：“本宫喝水的时候不小心弄碎的。”
海棠和宝珠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选择不去拆穿锦宁的“谎言”。
海棠过来为锦宁更衣梳洗，宝珠则是蹲下捡碎瓷片。
锦宁刚刚简单梳洗好。
外面已经有人进来了。
锦宁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和她想的一样，最关心她什么时候走的，自然是贤贵妃和淑妃。
贤贵妃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又将目光落在已经有了黑眼圈，像是昨夜没睡好的锦宁身上。
贤贵妃的唇角先是微微弯了弯。
然后才开口道：“宁妹妹一会儿便要走了，本宫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为妹妹践行，妹妹该不会怪姐姐不请自来吧？”
锦宁懒着应付，随意敷衍着：“臣妾还没有多谢姐姐求情呢，否则今日臣妾就不是回宫思过了，怕是要被打入冷宫了。”
“妹妹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本宫还担心你会因此误会本宫呢。”贤贵妃轻笑了一声。
锦宁道：“自是不会。”
锦宁看了一眼宝珠道：“东西既然早就收拾好了，那现在我们便该走了。”
“臣妾还要急着赶路，便不多陪姐姐了。”说着话，锦宁就往外走去。
宝珠捧着那些收拾好的碎瓷片，跟着锦宁往外走。
海棠也行礼往出退。
锦宁路过淑妃身边的时候，淑妃看向锦宁，似笑非笑了一句：“假的终究是假的。”
“陛下心中真正想着的是谁，你如今该清楚了。”淑妃的声音之中，早就没了往常的柔弱可怜，甚至带着一种赢了一样的畅快。
锦宁脚步微微一顿，看着淑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淑妃说的没错，假的就是假的，假的永远成不了真，而且……在陛下心中，有些人怕是连赝品也算不上。”
锦宁说完这话后，便见淑妃的脸色微微一变。
接着淑妃怒声呵斥：“裴锦宁！”
锦宁笑了下：“淑妃姐姐不必这般动怒，本宫只不过是感慨一下自己罢了。”
说到这，锦宁的声音清冷：“本宫谁也不是，本宫只是裴锦宁。”
锦宁往外走去。
剩下淑妃咬牙道：“贤姐姐，您看她如今失了宠，怎么还这般嚣张？”
贤贵妃道：“你啊，她到底还是贵妃呢，就算失宠你也不该冒犯她。”
淑妃这才道：“多亏了姐姐妙计，才让这裴锦宁栽了大跟头，不然不知道她还要嚣张到什么时候！”
贤贵妃有些疑惑地看向淑妃：“本宫的妙计？”
淑妃这才道：“难道不是姐姐将那的巫蛊草人，放在裴锦宁的屋中吗？”
贤贵妃盯着淑妃，一字一顿地开口：“淑妃！莫要信口胡言，本宫何时做过这种事情？”
“你想和裴锦宁争宠，想要做什么本宫管不着，但你莫要将拉本宫下水！”贤贵妃沉声道。
两个人因为谁对锦宁动了手的事情争执了几句。
最终谁也不相信对方说的是真话。
都觉得这件事是彼此做的，便不了了之了。
倒是锦宁已经上了马车，她仔细回想刚才淑妃的表情。
若淑妃真是萧熠心中求而不得的那个人，她刚才故意说那些话激淑妃的时候，淑妃便不该满脸震怒。
若萧熠真的在乎淑妃。
萧熠便不可能将淑妃留下，也一并送回京便是。
萧熠暗中差了暗卫护着锦宁，明面上也差了一些人护送，到底不敢将声势闹得太大。
毕竟在外人眼中，这是将失宠的贵妃送回宫中。
待日后萧熠回宫，这元贵妃的贵妃身份，未必能保得住。
一路上，锦宁昏昏沉沉。
昨夜没睡好，在马车上这样一晃，总是比寻常时候多犯困一些的。
一觉睡醒。
天已经蒙蒙黑了。
海棠见锦宁醒来，连忙说道：“娘娘，您醒了？”
锦宁点了点头：“到什么地界了？”
“咱们的车马行得慢，此时还在南州，今夜怕是要在此处扎营休息了。”海棠轻声道。